“五条先生，消息有误。”伊地知微喘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：“分配给学生的任务不是自然产生的咒灵，背后有诅咒师集团在作祟。”

“哪一边？”

“是水野同学执行的一级任务。”

“啊，那应该没问题。毕竟是遥嘛～”五条悟靠在会议室门外，带着无所谓的笑意回答道：“说不定她发现的比你们还早。”

“不，五条先生，我是指——”

在五条悟和夜蛾这些年的努力下，无论是几级术师，分配给低年级学生的任务都不会和诅咒师之类的人有关。不仅是考虑安全问题，更是为了学生们尚且稚嫩的心灵考虑。即使是咒术师，也不能扭曲过头了。

“安啦安啦，遥的三观可是健全得不得了呢。”

“尽管是这样，可水野同学已经失联五小时了。”

“任务中不方便接电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？要我猜，她现在估计正在假扮弱小，暗戳戳地谋划着把诅咒师一锅端呢。”

“……但是……”

“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啰嗦，想挨揍吗？”五条悟语气一转，逗起这个较真过头的辅助监督来。

“非常抱歉！”不用猜，那边肯定已经满脸惊慌地鞠起躬来了。

话是这么说的，但自己家的学生的的确确是个爱招咒灵还易碎的麻烦体质。Great teacher五条暗自打算，如果会议结束还没消息，就去看一眼。

五条悟挂断电话，转身大啦啦地拉开会议室的门。

不得不说五条悟猜得挺准的。

等他收到消息，赶到那个小型诅咒师组织的老巢时，只见冷雨噼里啪啦地击打在废墟上，奇形怪状的诅咒师一半被水绳捆着堆放在一旁，还有几个零星地被压在倒塌的建筑下，生死不知。

水野遥就蹲坐在废墟中央，埋着头，衣服破破烂烂的，一身低气压。

“哎呀呀——这是怎么了，被骗了？被欺负了？还是看到少儿不宜的东西了？”五条悟揉了揉头发。

过了一会，水野遥闷闷的声音才传过来：“都有。”

明白一件事和接受一件事中间有着距离，叫做时间。

五条悟无奈叹了口气，张开手臂：“嘛，要是很难受的话，五条好老师安慰安慰你也不是不行。”

原本缩成一团的遥乳燕般往他怀里扑去，结果“砰”地一下，被没关的无限弹开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。

屁股着地，摔得四仰八叉的少女满眼震惊和委屈。

“啊呀。”她听到五条悟莫得感情的感叹声。

她自己脑补出了五条老师的用意，大概是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示好吧。

其实被诅咒师欺骗也没有多么领她难受，不管怎么样，相处了不到半天，也只是陌生人而已。

她是有认认真真地学习心理学微表情之类的东西的，哪怕一开始不设防。察觉到不对之后，也迅速进入状态，最后把他们一锅端了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
其他糟糕的事情，她原本就知道污浊的存在，只是亲眼所见冲击有点大，需要时间缓冲一下。

唯独被亲近信任的老师这样隔开，让她感觉一直以来如同附骨之蛆一样恐惧和孤独再次缠绕而上。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将她的胸口包裹，就算理智上再接受不过，也无法避免地会想要流泪。

权当做教训记下，遥慢吞吞地爬起来，耷拉下来的头发掩饰心情，一边压抑着抽抽搭搭的声音，一边指挥术式继续收拾残局。

突然，双脚离地，被人举起来了。雨天里，无下限专属的温暖干燥气息充满了鼻腔，赶跑了潮湿的冷意。

“真是的，遥冲的也太快了，连无限都没来得及关。”五条悟呼噜呼噜她的头毛，苦恼道。

“我信你个鬼！哇啊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
本来还忍的好好的，遭此一出，遥实在绷不住了，趴在五条悟肩膀上大哭起来。

“呜哇啊啊啊啊……”

“好啦好啦别哭了，”五条悟把遥整个人托起来，扶着她单薄的脊背：“这里留给辅助监督。老师带你去买身衣服收拾一下，待会再去吃东西休息吧。”

“唔哇……”水野遥吸吸鼻子：“你真的是五条老师吗？不是什么披着五条悟皮的奇怪家伙？”

“我看你倒是消受不起。”好心当成驴肝肺，五条悟气笑了。屈指作势要弹她的额头，又怕真的打下去会再把娇气多心的女孩子弄哭。弹也不是，不弹也不是，在空中舞动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悻悻地放下手，恨得牙痒痒。

“太温柔了，ooc。”水野遥从他怀里爬下去，认真道。

“瞎说，明明Good Looking Guy五条做什么都不会ooc！”

修整完毕，两人再度坐在了辅助监督的车上。这片区域还有很多任务要处理。诅咒师连带引出的许许多多问题也也等待着着手调查。

水野遥飞速地恢复了精神，并且相当正常地跟老师探讨起这个组织的情报，完全没有刚刚那种受到打击的样子。

五条悟观察了一阵子，确定没事。愉快地补上了刚才欠着的脑瓜崩。

水野遥莫名其妙，最后还是决定不理睬鸡掰猫。

她的三观和理想是在系统教育下，吸收先哲们总结的经验规律，逐渐形成的，真的超级牢固。

咒术师不是什么轻松又正常的职业，他们会直面大量的伤亡和罪孽，浸泡在负面情绪逸散出的咒力中。

所以，要想胜任这份工作，咒术师必须要有一定程度的精神扭曲或者强大的动力。

水野遥都没有。

她有的，是“正论”。

不出自于自我的虚幻理想或者挣扎求索，而是无数前辈智慧和实践凝炼而成的结晶。不是用三言两语轻易概括的行事准则，而是“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”的无数义项。

先人的萤烛日月之光一直相伴她前行，哪怕无法做到完美无缺，但却永远不会迷失自己。

某种意义上，她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。她想要的，只是正常地过完这一生，然后为后来者也留下一盏微光而已。

——“正论”，太过熟悉了，五条悟原本最讨厌的就是这个，最担忧的也是这个。

战斗方面可以任其发展，一般的打架也用不上老师保护。唯独各种事件后的心理变化必须要关注。

高专承受不起第二次叛逃。

他也承受不起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杰哥到底是捞还是不捞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