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野遥预料到了事情很快就要发生，但也没想到这么快。

昨天回到高专已经是后半夜，出于谨慎，她连夜翻出来库存的压缩咒力瓶，布置在高专的各个角落。五条悟甚至还叮嘱她节约一些。

五条老师和夜蛾校长并肩站在钟楼顶端，水野遥若即若离地陪在一旁，俯瞰着高专的景色。

“夏油？你确定吗？”夜蛾正道墨镜下的神色分辨不清。

“确定。他的咒力，我不可能认错。”

几乎是五条悟话音刚落，遥和夜蛾校长就同时抬起头。

“该死的！说谁谁到！”夜蛾一摆手，转身向外大步奔跑起来，一边大喊着：“校内所有准一级以上的术师到正面转盘集合！”

“我去找忧太他们。”水野遥回头看了一眼老师，见他点头，轻巧地在栏杆上一撑，直接飘身飞下去。

一年级其他四个人原本正围着围巾，带着武器要去操场练武，将要路过正门的时候，忧太突然停顿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突然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事。”忧太仰头看着天空。

“那就没事了。”真希冷漠地回头。

“诶？！”

“因为忧太咒力感知超烂的。聆风都拯救不了你五十米外的感知水准。”

“鲑鱼。”狗卷应了一声，脚步不停的往前走。

“诶……大家等等嘛。”忧太一边撒娇似的嘟囔，一边赶紧迈步追上去。

他们几乎是伴着夜蛾校长的通知到达正门的。

真希把大敞着的武器包往旁边一丢，单手叉腰，遥遥望向远处的天空，那里有一只奇怪的白色大鸟正在振翅飞来，压下一片炫目的白芒。

“难得啊。”

“忧太居然猜中了。”

“鲑鱼。”

背生四翼的大型鹈鹕带着劲风落在他们面前，大鸟背上的陌生男人悠然自得地落下，身上披着的五条袈裟随风涌动。

“不是本校的员工吧。”真希刀已经架在背后。

熊猫默默带上拳套，攥了攥，上前一步和真希站成一排：“是没见过的咒灵。”

“生筋子。”狗卷拉下面罩，露出生在两颊的咒印。

依然没什么战斗意识的忧太还背着未解封的刀具包，单手遮着阳光感叹道：“哇，好大的鸟。”

对面，男人带着微笑远眺，蕴含着力量的手臂从宽大过头的袖口中露出来，他感叹道：“高专还是老样子啊。”

鹈鹕张开嘴，一男两女依次从它的腺囊中钻出。最后探出头的女孩子抬着下巴环顾四周，嫌弃地咧着嘴：“夏油大人，这里真的是东京吗？太乡下了吧？”

“菜菜子，没礼貌。”抱着玩偶的妹妹头小姑娘回应。

“诶？其实美美子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？”

“啊！熊猫，好可爱啊！”

闯入者悠闲得像是真的来郊游。真希他们不可能真的就这么完全放松，但气氛还是不可遏止地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去了。

“喂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？”熊猫握了握毛绒绒的拳头：“谁敢擅闯学校，忧太哥哥可饶不了他！”

“海带。”

忧太豆豆眼，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真希把刀往肩膀上一架，眉毛一竖，神情傲踞道：“趁忧太大哥动手之前赶紧滚吧。”

“咦——”忧太震惊到双手无处安放。

“啪”的一声，他的手被那原本还在十来米开外处的男人握住了。“初次见面，乙骨同学。我是夏油杰。”

好快——

“你拥有非常好的力量。”

“我认为，伟大的力量应该用来实现伟大的目标。”夏油杰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
他用充满韵律和鼓吹感到词句和动作，诉说着他的理念，强者不应该去适应弱者，万物之灵长如何能放弃进化。

夏油杰揽住乙骨忧太的肩膀：“人类啊，要做出改变了。所以啊，我希望你……”

“要做什么？”

“杀光非咒术师，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。”他带着笑，将疯狂又狂妄的话语说地轻巧极了。

他在……说什么？

“别在我的学生面前鼓吹你的疯狂思想。”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小径上。

背后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，夜蛾校长领着一众术师，戒备地盯着他们。

树荫生长了一小寸，水野遥飘立于数丈高的古树之上，神色不明地盯着下方。

没有一丝风，旷野中悠远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，古树的枯枝静默地等候，摇摇欲坠。空气中暗藏着若隐若现的咒力，小径两端对峙的双方没有动作，被架在中间的一众学生们姿态戒备，盯着松松垮垮搭在乙骨忧太肩膀上的夏油杰。

先打破僵局也是他。

夏油杰没个正形，笑眯眯的，用亲昵到腻人的语气叫着五条的名字：“悟，好久不见。”

五条悟的语气却是不常见的冷硬：“你要来做什么，杰。”

夏油杰却依然漫不经心地笑着：“我听说今年的一年级格外优秀呢。原来是这样，都是你的爱徒啊。”

“特级被咒者。”乙骨依然不知所措地被他揽着

“变异咒骸。”熊猫依然带着拳套，不过因为老师地到了放松了姿态。

“咒言师和学者。”

“还有——”他轻佻地眯着眼，居高临下道：“禅院家的吊车尾。”

“混蛋！”真希被触怒了，垂下地刀尖一转，正对他那盛满轻慢的眼睛。

夏油杰动也没动，依然一副无所谓的高傲神情：“注意你的措辞，我的世界，不需要你这种猴子。”

水野遥神色动了一下——原来如此。根据之前的推断，明明应该是温和且富有责任感的人格，却能说出“杀光非咒术师”这种话，原来是将其排除同类之外了。

画像的拼图，齐了。

不过，样本还是太少。她右手虚握，拿不准此刻使用庇护伙伴术式是否会触怒对方

“啪”，乙骨忧太拍开了夏油杰的手。

“对不起，夏油先生。我听不懂你说的。”一直状况外的少年神色也愤怒起来：“但是，我绝不会帮助侮辱我朋友的人。”

夏油杰像是对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，温柔的叹了口气，笑着说：“抱歉，我并不想惹你不高兴……”

五条悟听不下去了，上前一步，隔开他们。

“那么你到底，是来干什么的？”

“我是来宣战的。”

水野遥不在犹豫，右拳攥紧上端，庇护的屏障伴着隐隐的符咒，自风中拔地而起，将高专学生一个个围绕在内。

夏油杰并没有被包围的紧张，站姿懒散地转过头，对着夜蛾校长他们放话道：“集合于此的诸位，把耳朵洗干净仔细听着：即将到来的十二月二十四日，我们将举办百鬼夜行。地点是东京，新宿；咒术圣地，京都。我们将在各地释放上千只咒灵，命令它们将人类斩尽杀绝。”

“不想见证地狱的诞生，就拼死阻止我们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