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希希没办法，把她进办公室的原因说了下，中途夹杂各种马屁夸赞。

好在千穿万穿，马屁不穿，把这位爷拍舒服了，终于饶过她。

她关上厌修办公室的门，擦擦额头的汗，心说这辈子再踏进这间办公室，就让她变成狗。

狗都没她舔的好！

夜里回去，因为受惊加时间太晚的原因，她沾床就睡，早上连闹钟都没能把她叫醒。

醒过来时已经十二点了。

方希希急忙洗漱一番，赶着点去食堂吃了顿饭。

等她去了办公室，刚走进门，代蓝和雪伟才齐刷刷看过来。

方希希愣了下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，确定没什么问题后，走到座位上坐好。

代蓝和雪伟才还在看她。

方希希：“怎么了？”

代蓝从座位上站起来，鼻子凑到她身上闻了闻，好像闻到了什么，急忙后撤，脸色大变道：“你遇到他了？”

方希希：“谁？”

代蓝：“就那个谁？”

方希希恍然：“你说厌修啊。”

她说完厌修，就见眼前两人极速后撤，恨不得离她远远地。

方希希看到他们的动作，勉强挤出个笑。

看，厌修果然是魔鬼，两位资历深的老教师都避他如蛇蝎。

代蓝在她喊出厌修的名字后，眼神瞥向门口。

等了几分钟，确定门口没有动静后，她重新回到座位上，捂着胸口叹气：“你怎么遇到他了，他没为难你吧。”

方希希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，她说道：“没有，厌修前辈可好了，怎么会为难我呢。”

话刚出口，额头上涌上冰凉的感觉，抬头见代蓝手放在她额头上，目带怜爱地说：“看看，方老师已经被吓傻了。”

方老师强忍悲痛，把代蓝的手拂掉。

她没有被吓傻，她只是疯了而已。

害怕归害怕，她对厌修还是很感兴趣的，特别是他那间看起来非常富贵的办公室。

方希希脑袋凑上前，说道：“这位厌老师看起来很凶啊，是不是经常打人？”

一旁的雪伟才迟疑道：“也，也不是很经常吧。”

毕竟大家都躲着他走，尽量不出现在他眼前，他想打人也抓不到错处。

代蓝赞同点头：“确实不是很经常，上次打人还是去年呢。”

方希希四连问：“去年？打了谁？学生吗？因为什么打的？”

代蓝想了想：“是个学生，具体什么事我记不清了。”她捣捣雪伟才：“你还记得吗？”

雪伟才从怀里掏出他的破本子，一边翻一边说：“我找找，我找找，找到了！”

他将本子摊开，“去年春天的时候，揍了老蒙，因为老蒙说要和他一起毁灭世界。”

老蒙方希希记得，是班上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。

代蓝抢过笔记本，指着其中一行字道：“他还把老蒙的牙打掉了。”

雪伟才长叹一口气：“是啊。”

“为什么要打老蒙？就因为老蒙说的那句话？”方希希搞不懂厌修的脑回路，老蒙经常说要毁灭世界，她十次上课有八次撞见他和别人说毁灭世界的事，八次里面还有五次是跟她说的。

看看她脾气多好，老蒙跟她说了那么多次她都没生气。

这个厌修脾气也太差了。

代蓝盯着笔记本，用一种复杂的语气回道：“他觉得老蒙在侮辱他，侮辱他一个人毁灭不了世界，还要带上老蒙才行。他觉得老蒙看不起他，就把人给揍了。”

方希希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方希希只能说她对厌修又有了新的认知。

这人怕不是个神经病。

病得不轻那种。

代蓝叹完气，手戳戳方希希胳膊：“你身上怎么会有厌修的气味，你遇到他了？”

方希希点头：“昨天我来办公室交报销单的时候遇到的。”

雪伟才：“你报销单交了？”

方希希：“交了。”

她来办公楼的第一件事就是交报销单。

拿着报销单找樵校长的时候，一张薄薄的A4纸愣是被樵校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
他甚至还想以报销单内有错别字为由不给报销。

幸好方希希早有准备，随身带笔，他说一个错别字她改一个，等所有的错别字改完，樵校长又挑了几条毛病，都被方希希化解了。

在校长办公室待了快一个小时，校长才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盒子，零零散散拿出好多张纸票，慢吞吞凑到一百块，递给方希希。

方希希现在兜里就揣着那沓纸票呢。

雪伟才闻言，幽幽道：“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一百块钱了。”

代蓝：“我也是，上一次见到一百块，还是校长买小灵通的时候。”

方希希托着下巴，也跟着叹口气：“我们学校真的好穷啊。”

“是啊，真的好穷啊。”

方希希想起面试的时候，樵建木和她说的招生业绩，开口道：“对了，学校里不是有个招生业绩考核吗？你们参加过吗？”

代蓝长长叹口气：“参加过，怎么没参加过。”招生业绩考核的奖励非常多，她一直想给自己的宿舍添一台电视机，晚上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看看电视。

但参加归参加，结果却非常不如意。

代蓝伸出十根手指头：“从我进学校开始，每一年，是每一年，每一年的招生考核我都参加，但是没有一次成功。”

雪伟才用扇子遮住半张脸：“我也……”

看看他的折扇，已经破烂成这样了，他都没有钱补。

方希希没想到这个所谓的招生考核这么难，两位老前辈居然一次都没成功过。

那招生考核的意义在哪里？

方希希：“既然一个学生都招不到，学校怎么还在举办这项活动？”

明显是在浪费时间嘛。

雪伟才痛苦道：“怎么没有招到？”

他指指隔壁办公室。

方希希恍然：“厌修老师招到了啊。”

方希希若有所思道：“怪不得他那间办公室装修的那么豪华，原来全靠招生业绩啊。”

看来招生考核的奖金很多啊，多到连办公桌椅都能镀金。

雪伟才欲言又止，他想说那位可不止招生业绩那点钱，但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，同为老师，看看人家，再看看自己的折扇。

雪伟才抚摸折扇上破掉的大窟窿，差点淌下眼泪：“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方希希拍拍雪伟才的肩膀：“雪老师别哭，说不定今年你就能招到学生了，到时候咱们把扇子补一补，再给笔记本换张新皮面。”

雪伟才摇头：“你不懂。”

方希希怎么不懂，她可懂了，虽然这所学校位置偏僻了些，建筑破旧了些，财政方面穷了些，但还是有很多优点的。

起码包吃包住这点就很好。

听樵校长说，学校还不收学费呢。

看看，看看，这是所多么好的学校。

现如今的学校不乱收费就好了，至于不收费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
他们学校这是走在所有学校前列，为社会和祖国做贡献啊。

这么好的学校，怎么也能招进来几个吧。

想到这里，方希希充满信心道：“放心吧，今年咱们肯定能招到学生，到时候奖金一到手，咱们去市区吃大餐！”

招生考核的事还早，还得好几个月呢，考核的事情没来，没想到学校里出现一件大事。

这件大事还跟方希希有关。

确切地说，是跟她那辆二手自行车有关。

事情发生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。

方希希当天没课，晚上早早洗漱好，准备上床睡觉，没想到她刚躺到床上，楼下传出一阵刺耳的惨叫声。

听声音是代蓝老师的。

方希希从床上爬起来，穿上拖鞋就往楼下跑，生怕代蓝老师出什么意外。

代蓝老师长得柔柔弱弱的，看起来战斗力比她还弱，万一遇到点事，直接抓瞎。

方希希到楼下的时候，就见代蓝老师低着头。

她那头常年潮湿的头发披散着，垂下来挡住她脸。

方希希小声喊道：“代老师，代老师你没事吧。”

代蓝一动不动站在那。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。

方希希走过去，透过头缝隙，看到代蓝老师面容僵硬，脸上因为沾满头发的原因，变得湿漉漉的。

她这个天天洗头不喜欢擦头发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，现在还好，过段时间天冷了，晚上顶着一头湿发去上课，岂不是要感冒。

方希希忍不住道：“代蓝老师？”

代蓝好像才看到她，慢腾腾抬起头，哑声道：“方老师，有人把自行车弄坏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谁把她的自行车弄坏了？！

她声音太大，吓得代蓝一跳，代蓝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裂了一点，往旁边挪挪，离方希希远了些。

方希希已经蹲下身，查看自行车了。

这辆自行车是她从二手市场仔细挑选的，上面几块锈渍她都知道。

很快她就发现不对的地方。

方希希声音差点顶穿楼道：“自行车车胎怎么了？谁把我的自行车车胎给扎了？”

自行车的两个车胎此时扁扁的，里面一点气也没有。

代蓝又往后退了一步，小心翼翼道：“可能车胎没被扎，被人放气了？”

方希希：“放气了我也没法打气啊！”

她当时买自行车的时候，还问过商家，是否提供售后服务，商家拍着胸脯说提供。

自行车很久打一次气就行，方希希都想好了，等什么时候车没气了，她回家看方老太的时候顺便带上自行车，让商家帮忙打气。

结果这才多久，就被人放了气？

方希希一想到明天没法骑车，非常气愤地踹开脚撑，扶着车往办公室的方向走。

代蓝身上的阴冷气息早在方希希大吼的时候退散的一干二净，此刻见方希希气势汹汹往前走，连忙跟上，说道：“方老师你去哪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