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帝一愣：“那你要他怎么样？”

王小五抛出了杀手锏。

“我要让他，写保证书！”

“保证书？”

王小五小手一挥，在空气中做拿捏状。

旁边的三保太监下意识递上了笔墨。

“？”

小阿哥这个等着服侍笔墨的样子，跟万岁爷一模一样啊！

万岁爷不就是喜欢，四处给人题字吗？

自认为，龙飞凤舞，笔走龙蛇！

在旁人看来，傻大黑粗，一言难尽！

偏偏，人菜瘾大的黄老爷，非要人家撤下欧阳询的书法，换上自己的！

“欧阳询，也不过是一般般啦。”

每当这时，三保太监都会捂住自己的眼睛，这样就看不到别人投来的怀疑夹杂着唾弃的目光了。

……

就见王小五铺陈笔墨，唰唰写了起来。

众人都惊了。

乾隆帝和皇后不由自主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奇的神色。

这娃居然会写字？

五岁的孩子会写字！

就连宫里的阿哥们，也都是六岁才开蒙！

乾隆帝回想起来自己不久前看到的账本，不怪他怀疑那账本是永瑢帮做的。

他压根没想到王小五会写字、会算账。

不可思议！

难道王小五是天生夙慧？

……

同样的想法在十一阿哥永瑆脑海中，也过了一遍。

不可能！

想他爱新觉罗永瑆，六岁开蒙书法，到现在十岁半了，经过整整五年的苦练，才得到了师傅的夸赞，一笔小楷，写得似模似样。

连皇阿玛都觉得他的书法，很不错！

在宗室中，也很有名！

永瑆一直引以为荣！

现在，他的早慧，居然被比下去了！

不服气的永瑆凑了上去。

他要看看王小五到底能写出什么玩意儿来……

永瑆看半天，眼底花花的。

他想了半天，忽然想起来他的眼皮被王小五一肘子打塌拉了。

怪不得他看、不、清、楚！

永瑆努力撑起眼皮子。

王小五：“你在做什么怪相！”

看来大猪肘子还没有让他，完全服气！

……

“保证书写好了。”

王小五拍到永瑆脑门上：“给我照着念！”

“我叫，爱新觉罗永瑆，”永瑆下意识念了起来，小眉头皱到了一起：“等会儿，不是星星的星，是王字旁的瑆，他写错了……”

急于听到保证书后续的乾隆帝不耐烦道：“管他哪个瑆，你不想要王字旁，皇阿玛给你取掉也不是不行。”

永瑆：“……”

天啊，爱新觉罗这一辈，都是从永从玉的！

皇阿玛一句话，就要取掉象征皇子身份的王字旁！！！

“别废话，快点念。”

在王小五淫威逼迫下的永瑆委屈巴巴地念了起来。

“我叫爱新觉罗永瑆，我今天在这里要为自己野蛮的、卑鄙的、可耻的、没脸没皮的丑恶行径，向受害人王小五道歉认罪。”

“我白白地活到了十岁，读了五年的书，却丝毫没有学到东西，不懂得尊老爱幼的道理。我面对比我小的人，不知谦让，反而欺凌。不知容忍，反而逼迫，我白吃了十年的大米饭，长成了一个败类，我应该被装在笼子里游街，括号，让老百姓用大白菜砸我。”

众人：“……”

王小五振振有词：“不用大白菜，难道用鸡蛋砸他？他不值得！”

永瑆受不了这样的侮辱，就要放声大哭。

“真男人就要留下愧悔的泪水！

永瑆吓得急忙将泪水憋进肚子里。

“皇阿玛……”

就听乾隆帝唔了一声：“游街什么的，只是个比方，白吃了十年大米，说得倒没什么问题……你接着念，不要停。”

永瑆：“……”

“作为兄长，我没有一天尽到做哥哥的责任，反而在公开场合诋毁和污蔑他，注，这些话全都反弹在了我自己身上。”

“我犯下了禽兽一样的罪行，将同一个爹的儿子划分了三六九等，我无耻、我无知、我无情残酷无理取闹。”

在王小五反派的笑声中，永瑆的羞耻心，被彻底击碎。

“我愧对父母的养育，愧对师傅的教导，愧对亲人的期待，愧对吃过的大米，和擦过的屁股纸……如果我再丢人而不自知，无耻而不悔改，就让我吃大米吃出石子来，擦屁股擦出口疮来。”

永瑆使劲揉了揉眼皮：“痔他不会写，他写的口！”

众人：“……”

王小五：“那是方框框！”

“我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里，还有读保证书的机会，都要感谢王小五的宽宏大量和不计前嫌，要没有他的手下留情，现在的我一定会被脱下裤子，露出白花花的屁股挨板子，而我的屁股之所以还没有变成红花花，都要感谢王小五给我留下的，最后一丝，尊严。”

“我要用我余生的所有力量，报答王小五的恩情，感谢他给我重新做人的机会，感谢他让我知道了什么是人间大爱。我会在今后的人生中，接受思想的再教育，接受来自所有人的监督和举报，如果今后我再对王小五有任何不尊重的行为，我就赋予王小五，打我骂我凌、辱我的权力。”

永瑆颤抖着念出了最后一行字。

“忏悔人，爱新觉罗永瑆。”

众人发出了意味深长的惊呼。

保证书，还可以这么写！

……

“请黄桑、皇后娘娘和诸位阿哥们，共同见证一下吧。”

王小五手一伸，三保太监立刻送上了红泥。

一排排手印按了上去。

乾隆帝拿起保证书：“小五，你这字缺三少四，歪七咧八的。”

很不规范。

难为永瑆居然，又拼又凑的，全都认了出来！

王小五甩出了最后的杀手锏：“我写简体字，他都能完完整整念出来，可见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，犯了什么罪！”

永瑆羞耻地脚底板抓地。

他很想抓起保证书，撕得粉粉碎！

然而就是这样，也挽回不了，他碎成一地的尊严！

王小五，永瑆跟你誓不戴天！

……

乾隆帝又想到了一个问题：“小五，你是用什么，把永瑆打成这个样子的？”

永瑆现在，整个脸都肿起来了好吗？

“那是他臊的！”

见躲不过去了，王小五只好从裤兜里抽出猪肘子。

“你就那样戳在□□里，成何体统！”

“罚你……三天不许吃肘子！”

作案工具也，没收！

王小五只好对龙嬷嬷使眼色。

以后，就看您了，嬷嬷！

小五的近战buff，被抢走了！

只能依靠龙嬷嬷的暗器了！

龙嬷嬷：“奴婢真的没有针。”

龙嬷嬷：“小阿哥怎么对奴婢有没有针这件事，如此执着呢。”

……

“皇上皇后娘娘，大公主和四公主来了！”

黄桑的儿子活到现在的不过是四、五、六、八、十一、十二。

黄桑的女儿就更少了，只有孝贤皇后所出的大公主和敬，纯惠皇贵妃所出的四公主和嘉，以及令妃膝下的七公主和静了。

除了和静被令妃拴在延禧宫里没出来，和敬和和嘉都是听说了王小五的来历，纷纷自动赶来的。

和敬公主一进来就叹了口气。

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角落里，肿成猪头的人。

“皇额娘，您怎么又大耳刮子打人啦？”

宫里人都知道，黄桑生气了打板子。

皇后生气了，打嘴巴子。

就在几天前，皇后娘娘还大耳刮子，收拾了几个乱传闲话的小太监们。

永瑆：“……呜呜大姐姐，我是永瑆哇。”

和敬：“永瑆？”

和敬：“原来那闲话，是你传出来的？”

皇阿玛跟先帝爷的妃子，生了个私生子，然后回来把他捅了个对穿？

……

和敬大怒。

“皇额娘您还是打得轻了，还是让和敬替您教训这个混蛋吧！”

和敬不光是公主里，最大的一个。

她还是乾隆帝所有现存孩子里，最大一个。

比四阿哥永珹，还大八岁呢！

她要是收拾兄弟，谁也不敢说什么，比皇后还名正言顺呢。

……

还是和嘉脾气温柔眼力好，一眼看到了王小五。

“你就是皇阿玛从宫外带来的孩子吧？几岁啦？怎么找到的皇阿玛啊？”

王小五：“他还用找吗？黄澄澄的颜色铺满了全身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黄桑。”

王小五：“我总算知道我妈当年为什么为他而停留了。”

王小五：“任何人看到黄灯，都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好吗？”

王小五：“我是怎么来的这个问题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已经来了。”

王小五来了！

王小五嘟起拳头，向世人宣告。

“知道我为什么来吗？”

“你们以为我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世，为了那么一点点的抚养费。”

乾隆帝：“……十万两银子还叫一点点。”

这娃中午一定吃的韭菜，所以才这么大口气。

“不！”就听王小五义正辞严道：“小五才不是为了这些！小五是带着全村人的希望来的！小五要用自己的眼睛，亲眼看到皇宫是怎样的生活，回去才好交代！”

“交代什么？”

王小五没好气道：“在我们黄崖村里，从建村之初就流传着两拨流言。第一拨，来自隔壁牛老汉，他坚称黄桑你在皇宫的日子是，东宫娘娘烙大饼，西宫娘娘卷大葱，白面馍馍夹腊肉，偶尔来顿马齿菜包！嘴巴淡了来点蒜，萝卜丝把那香油拌！”

乾隆帝：“……”

王小五：“还有一波流言来自村头刘老婶，她说自己二舅表姐家的三外甥女在宫里，她说黄桑你在宫里的日子是床头两个糖罐罐，想蘸白糖蘸白糖，想蘸红糖蘸红糖！”

两拨人从单纯的耍嘴皮子，已经上升到了对真理的拥护斗争上。

而王小五的上京寻亲之行，就是为了证明，究竟谁说的才是对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