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
十一年前。

韦恩宅。

大宅二楼的一间房间内，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女孩坐在床沿边，她的右手手握水果刀的刀柄，手掌大小只够堪堪握住刀柄的一半，她用力勉强不让水果刀从手中滑落。

女孩的蓝眼睛紧盯着刀尖，右手在轻微颤抖中将刀尖抵住左手掌心。

她紧抿着唇，动作很慢，刀尖一点点没入血肉之中，丝丝鲜血从伤口中渗出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有人推开房门。

“希尔达小姐！？”

“啊！”

希尔达手一抖，水果刀在手心中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。

一身燕尾服的老人走进房间，他反应迅速地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一边的柜子上，两步走到床边夺走希尔达手中的水果刀。

鲜红的血液从长长的划伤中流出，希尔达的额头上冒出冷汗，她咬住下唇，忍住伤口带来的疼痛感。

阿福看着伤口轻轻叹了口气，他没有询问也没有责怪希尔达，转身从床头柜里翻出备用医疗包，从中拿出酒精和绷带。

“阿福？发生什么事了？”听到动静的布鲁斯出现在房间门口。

阿福一手握着带血的水果刀，一手拿着酒精瓶和绷带，“希尔达小姐划伤了自己。”

布鲁斯了然，“阿福你去休息吧，我来处理希尔达的伤口。”

阿福点点头，他将酒精瓶和绑带放在床头柜上，从布鲁斯身边走过时说道，“接下来的一周我要禁止希尔达小姐进厨房。”

“水果刀没有除了杀水果外的用途。”

“好的，”布鲁斯失笑，“我会看着她的。”

燕尾服管家离开房间后不忘贴心地关上房门，留给父女谈心一片安静的空间。

布鲁斯走到床头柜旁，他拿起酒精和棉签，坐到希尔达身边，成年人的体重让床铺陷下去一个鼹鼠洞。

“把手给我。”布鲁斯向希尔达伸手。

希尔达低着头，将受伤的右手乖乖递给布鲁斯。

“可能会有点疼。”布鲁斯说，“需要我唱首歌给你转移注意力么？”

希尔达瘪瘪嘴，“不用。”

蘸着酒精的棉签缓缓接近鲜红的伤口，希尔达垂着脑袋，视线瞟了眼伤口又快速移走。

“嘶——”

布鲁斯捏住希尔达在疼痛中下意识想要收回的手掌，“很快就好。”

冷汗从额头上流下，小小的希尔达左手握成拳，手心被指尖掐出红色的印记。

“好了。”处理完伤口，布鲁斯将绷带打了个形似蝙蝠翅膀的蝴蝶结。

鼹鼠洞的主人收拾好医疗包，坐在小鼹鼠的旁边不动，布鲁斯静静地等待希尔达开口，他知道她有话想说。

“我、我不敢使用我的能力，”希尔达捏了捏绷带蝴蝶结，“我的意思……”

希尔达的声音很小，这对她来说是件非常丢人的事情，“我不敢。”

“这没什么，”布鲁斯说，“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畏惧的事物。”

“布鲁斯也会害怕么？”希尔达抬起头，两双蓝眼睛视线相交。

在希尔达的印象里，布鲁斯就像是一座不怕风吹雨打的雕像，即使是在几个月前最难熬的日子里，男人的身影也从未有所动摇。

“你觉得我的代号是怎么来的？”布鲁斯反问，“还有我选择的装扮。”

希尔达转了转她聪明的脑袋，“布鲁斯害怕蝙蝠？”

“嗯哼。”男人并不羞于承认自己畏惧的事物。

“但是你现在肯定不怕了，”希尔达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，“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布鲁斯你一样。”

“如果我能使用我的能力，”希尔达盯着手心里已经没再渗血的伤口，“我就能保护好他们了。”

“保护好其他人，用我的能力。”与其说是在与布鲁斯沟通，这句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力道，布鲁斯揉了揉希尔达的发顶，将女孩从思绪的深渊边拉回。

“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保护好所有人。”布鲁斯的眼里笼罩上淡淡的阴霾，“我只希望你能正常地成……”

“但是我想。”希尔达打断布鲁斯的话，她语气坚定，“我想拥有保护其他人的能力。”

“保护所有人，包括你，布鲁斯，还有阿福。”

布鲁斯怔愣了一瞬，“如果你想做到这一点，并不只有使用超能力这一条路。”布鲁斯说，“如果你想好了，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”

布鲁斯可以教给希尔达他会的一切，但事实上他并不想希尔达和他一样。女孩眼里的坚定与过去的迪克和杰森如出一辙，有些事仿佛命运自有安排，布鲁斯也无法违背命定的安排。

“现在你该睡觉了。”布鲁斯站起身，他掀开被子，将小鼹鼠埋进温暖的被子里。

“晚安，布鲁斯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//

血色的镰刀如割草般斩下怪物的头颅，血液组成的利刃留下鲜红的残影，在我的控制下刺穿怪物的眼睛。

我的身体素质在我使用能力时会在一定时效内成倍增强，就像是打游戏时自己给自己加了个能力增强buff。

身体素质会增强的原因暂时不明，我只能将其归因于变种人的体质特殊。

我得承认其实我并不喜欢使用自己的变种人超能力，尽管我的能力很酷炫很能满足我的中二幻想，但是我真的……

……真的很怕疼！

在哥谭的义警经历锻炼了我对疼痛的耐受度，但是能够忍受疼痛并不代表我变得完全不怕疼。

举个例子来说，我能接受在战斗中受伤或者被人揍导致的疼痛，但是使用能力则需要我有找人专门给我一刀的勇气。

这两种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！

前者可以说是英雄必备的技能，后者怎么想都有点受虐倾向！

每天给自己一刀在我看来要么是有自毁倾向要么就是受虐狂。

不要以为所有义警／前义警都有心理问题啊！

所以综上所述，为了保持健康积极的心理状态，我在战斗中会更倾向于使用布鲁斯教给我的各种战斗技巧。除非遇到非常极端的情况，比如小丑那家伙，我才会选择使用能力物理解决问题。

“你简直就像是吸血鬼王德古拉！”蜘蛛侠站在一只怪物的背上，他抓住它的翅膀，操控它撞向另一只怪物。

“我可不会吸这些怪物的血。”我从原地跳起，将外星人骑士蜘蛛侠操控的怪物作为支点踩在它的头上跳上高处。

刀光划过，又是几颗头颅如秋日的麦子落下。

我从半空中落下，蜘蛛侠掐准时机驾驶怪物飞到我的身边。我抓住怪物的翅膀，心中小恶魔探出尖尖角，我仰头与蜘蛛侠对视，从面具的眼睛处看到自己红色的眼睛，“但我说不定会想尝尝你的。”

蜘蛛侠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抖，“我还是更喜欢你的眼睛是蓝色的时候。”

我瞪了眼蜘蛛侠，后者举手投降，“红色也很酷！”

这还差不多。我在心里哼哼两声，忽然感觉下落速度在变快。

“等等，翅膀！”

蜘蛛侠举手投降的同时失去了对怪物的控制，我俩被怪物带着一个猛扎即将创向地面。

我挥下镰刀，刀尖扎入怪物的脑袋，右手一转将镰刀当做方向盘。我跳上怪物的脊背，踩着它的身体像是踩着滑板。

身后有几只残兵追来，剩下的几只怪物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。

牙齿咬破左手虎口，滴落的血液组成数把匕首悬浮在我的指尖。

左手向后一甩，匕首飞向袭来的怪物，残影交织成网，被切成碎片的怪物如雨点般落下。

脚下的怪物即将撞上奥斯本大厦的大门，蜘蛛侠对准大门按下蛛丝发射器。

无事发生。

他惊恐道，“我的蛛丝用完了！”

“抓紧我。”我镇定地说。

奥斯本大厦的大门离我们越来越近，蜘蛛侠抱住我的脖子，眼睛处的白膜瞪得老大。

刺入脑袋的镰刀一转，怪物的身体一个急速漂移，侧着刹在了距离大门一厘米的位置。

“呼……好险。”蜘蛛侠像是没意识到他还抱着我的脖子，仍旧没放开。

我偏头看向仿佛长在我身上的“挂件”蜘蛛侠，“你是想成为新的时尚单品么？”

作者有话要说：说一下希尔达不当义警了不是因为怕疼（真的不是！），有别的原因后面会慢慢写到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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