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

晚上失眠的代价是第二天一觉睡到大中午。

很久没有睡得如此不省人事的我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身，恍惚间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。窗对面房间里没有人，阳光将房间内切割成明与暗的两块，透过窗户照在屋主人昨晚埋头研究的书桌上。

“希尔达？你醒啦！”坐在电脑桌前打游戏的凯莉取下耳机，“难得见你睡到中午。”

“厨房里有给你留的早餐和午餐，”凯莉说，“你洗漱后用微波炉自助就好了，我继续打游戏啦。”

“好。”脑子还有点糊的我回道。

我在床上呆坐了会，从枕头下摸出手机，在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。

【“宿舍被炸，急需空置安全屋。”】

五分钟后，杰森和布鲁斯一前一后发了两个地址过来，前者的安全屋位于地狱厨房，布鲁斯的安全屋则在中央公园附近，两个位置距离学校都不算特别近，但是总比从皇后区去学校要方便。

不论是与康纳斯教授的实验项目还是我自己的实验，都不能因为外星人入侵而停止推进，放着实验素材不管就是浪费，学校的经费可经不起拖延，更何况我也希望能尽快产出阶段性的成果。

一直住在凯莉家不方便每天跑实验室，而且我也不好意思长期麻烦凯莉父母，在她家蹭吃蹭喝蹭住，就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，住久了难免会有些尴尬。

因此当务之急便是找到新的住处，所以我决定吃完午餐就先去杰森发的地址，再去布鲁斯发的位置看看，两者比较之后再确定住处。

简单洗漱完毕后，我下楼走进厨房，电磁炉旁放着两个盘子，其中一盘放着满满一盘烤牛肉，另一盘里则是蔬菜沙拉和杂粮藜麦饭，盘子旁还有一杯牛油果酸奶。

凯莉父母不知去了哪，我独自在餐厅里吃完给我留的早午餐，顺手洗干净餐具，将餐具整整齐齐地放回柜子里后又上了楼。

“凯莉，我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车么？”外面的公共交通还未恢复，从皇后区走去地狱厨房显然不太现实，我唯一的选择只有先借用凯莉家的小面包车。

要是能偶遇蜘蛛侠就好了，用蛛丝没一会就能荡过去了。我的脑袋里突然蹦出这么一个想法。

“等我问问哦。”凯莉快速在手机里输入一段内容，我猜她是在给她的父母发信息。

“我爸妈说可以！”凯莉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我，“你要出门去哪么？”

“我打算去看看住处。”我诚实地回答道。

“你可以一直住我家的，”凯莉瘪瘪嘴，“宿舍修好前都可以住这。”

纽约施工队的效率我可不敢保证，能在这学期结束前把宿舍楼修好都算谢天谢地了。

“我得跑学校继续实验，”我有些无奈地解释道，“所以得找个离学校近的住处。”

“希尔达你已经成绩很好很优秀了，”凯莉把键盘往前一推，面对我说，“我一直不理解，你为什么还这么勤奋？”

“嗯……”我知道凯莉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因为嫉妒或者不满我太卷，而是单纯的不带任何恶意的不理解，所以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会，给出了我的答案，“因为想尽我所能帮助更多的人。”

凯莉沉默片刻，她神情复杂地开口，“希尔达，”她停顿一秒，“……你是不是中二动画看多了？”

我：“……。”

“我开玩笑啦，”凯莉把键盘重新挪回到手下，“我是没有希尔达这种‘拯救世界’的觉悟，但我还是能够理解这种心情的。”

“毕竟我的偶像是钢铁侠嘛！”凯莉语气轻松地说，“车钥匙在楼下进门左手边的柜子里，晚餐七点开始，没来得及回也会给你留的。”

“谢啦，爱你。”我向凯莉道谢。

“算了吧，我看你只爱实验。”凯莉戴上耳机，注意力又回到了游戏上。

“彼此彼此，你也只爱游戏。”我回敬道。

凯莉捂住耳机，“你说什么？我听不见！”

“走啦。”向凯莉打了声招呼，我走出房门，步履轻快地下楼，在柜子里找到了小面包车的钥匙。

驾驶着小面包车路过皇后区森林公园，再穿过昆斯博罗桥，一路开到了地狱厨房附近。

我根据杰森给的地址找到安全屋的位置，屋子位于一栋廉租公寓楼的五楼。

走进公寓楼，里面比我预想的要干净，至少没有满屋子飘着难闻的气味，地上也没有躺着一地香蕉皮或者那种不能描述的垃圾。这个街区属于不那么安全的地带，杰森选择的这栋公寓显然在这个街区算是较为整洁能住人的了。

我在地毯下找到门钥匙，推开门便被满屋的灰尘袭击。

“咳咳咳。”

杰森这是多久没来了？

屋门正对着一扇能打开通风的窗户，我快步穿过屋内打开窗，让具有攻击性的灰尘飘走。

小公寓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，进门右手边是卫生间，再往前走几步左手边便是嵌入式小厨房。单人床摆在窗户下，桌椅放在床边，非常规整的设计。

桌上的书架里还放着几本未开封的书，不知是杰森把它们忘在了这，还是太忙没空看。

杰森的安全屋只需要简单打扫就能拎包入住，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这个街区的安全性，但这对我来说不成问题。

我走出小公寓，锁上门后将钥匙放进口袋，还是决定再去布鲁斯给的地址瞧一眼，指不定布鲁斯的安全屋环境更好更方便。

开车到中央公园附近，地址显示安全屋在一栋高级公寓的顶楼，这栋楼每层只有两户，我从电梯上到最高层。

布鲁斯没有告诉我具体是哪间，我给他发了条消息问，“具体是哪间？钥匙在哪？”

聊天界面很快弹出一条消息，“整层都是。指纹锁。”

好吧，这很布鲁斯。

我并没有太意外整层都属于布鲁斯这个事实，我走到门前，将手指放在全黑的屏幕指纹锁上。

【“验证通过，希尔达·德维尔。”】

一听就很高科技的女声电子提示音响起，咔哒一声，屋门自动开启。

我推开门，映入我眼帘的是一整个大平层，装修风格铺张，落地窗俯瞰中央公园，尽享城市最佳视角。

我严重怀疑这里根本不是安全屋，而是布鲁斯年轻的时候和模特夜间幽会的地方。

谁家安全屋阳台上还有室外泳池啊！

这环境也好过头了！

……还是小公寓比较适合我。

就在我打算毅然决然地从豪华公寓里离开时，电视柜上音响中心闪烁的红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。

如果你经常和炸弹或者定位器打交道，就知道这种一闪一闪的红点代表这间公寓里暗藏玄机。

我走到电视柜前蹲下身，双眼对上红点的位置。

【“虹膜验证通过，代号：血雀。”】

金属齿轮的转动声在墙内响起，我站起身，看着挂着电视的墙壁向后移动，另一扇墙、或者说一扇金属架从墙后出现，缓缓向内合拢。

“哇哦。”

深灰色的金属架上，最上面放着的是尺寸一样用途不一的数枚蝙蝠镖，蝙蝠镖下面挂着的则是各种型号的抓钩枪，最下面还有数量可观的多种小道具，包括定位器、罗宾飞镖、除鲨喷雾等等。

看到这我可就来劲了！

布鲁斯可没说不住安全屋就不能顺走屋里的东西！

我取下一个挂在金属架最右侧的黑色背包，开始往包里塞布鲁斯在公寓里藏的“收藏”。

背包没一会就被我塞得满满当当，我拉上拉链，心满意足地看着没剩多少东西的架子。

“咚。”

背后的玻璃窗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
我反应迅速地按下架子中间的隐藏按钮，金属夹子向两边收回，电视墙壁回到了原来的位置。

“谁……蜘蛛侠？”我一转身便看到了把自己贴在墙上的蜘蛛侠。

他的左手和左脚黏在墙上，右手用蛛丝提着一盒披萨。

看到我的身影，面罩上的白膜睁大又缩小，他从蛛网中抽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一旁的窗户。

我领会他的意思，走到窗前给他打开窗户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异口同声。

“我在给人送披萨外卖。”蜘蛛侠提了提蛛网黏着的披萨，“现在几点了？”

“下午四点二十一。”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。

“还有两分钟！你等等我！”蜘蛛侠火急火燎地夺门而出。

我听到电梯叮的一声提示音，几分钟后又是叮的一声。

手中没了披萨盒的蜘蛛侠回到公寓里，他激动地跑到我面前，双手抓着我的手合拢放在胸前，“希尔达你真是我的救星！”

不看他的眼睛只听他的声音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感激。

不明所以的我愣愣地说，“不用谢？”

蜘蛛侠除了救人还提供披萨外送服务么？

“那是什么？”蜘蛛侠的视线越过我看到地上放着的装得满满当当的背包。

我面色不改，“……战略物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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