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的压迫感还残存在她神魂。

她人身都接不住踏雪仙尊一掌，如今更是只能任人宰割了。

她心里发怵。

她不会撞上什么不该看的东西，踏雪仙尊此刻正打算杀蛇灭口吧。

毕竟她的灵力自己至今没有去除干净，踏雪仙尊一看就知道自己是那天不自量力去救殷离的蛇妖。

沈轲用灵力把她拖到同等高度，歪着脑袋看她两眼，肯定道，“殷念念。”

完了。

这连她叫什么都打听到了。

她下意识瞥那把还在滴血的剑尖。

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热切，沈轲解释道，“刚才杀了一个闯我留仙门的小妖。”

殷念念不敢说话。

你们修仙的不是最在意自己的名声吗？平时要穿的白衣飘飘，杀妖也是血不沾剑身。

怎么到了她这，竟然真的用剑杀妖，还是见血那种。

你的灵力呢？

但殷念念没想到更令她恐惧的在后面。

只见沈轲嘴角微弯，语不惊人死不休，“我是你嫂嫂。”

把她哥锁起来的嫂嫂吗？

殷念念沉默。

好在她现在没了灵力，也说不了话。

沈轲转身，拖着殷念念的灵力跟她一起走。

沈轲道，“阿离近几日总是念叨你，嫌我那日下手重了，怕你出事。”

“今日正好碰见你，我便带你去见见他，省得他一天到晚跟我闹脾气，气得葡萄也不吃了。”

沈轲走到囚着殷离的洞口，先是用了清洁术，将自己一身血迹理干净，然后衣袖翻飞之间，殷念念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变回了人身。

“我的灵力对你起不了多久作用，仅可维持你人身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
她迈步向前走，像是忽然才想起来手上还拿着剑，她甩了甩上面的血滴，才把剑收了起来。

甩开的血滴恰好溅到殷念念脸上，沈轲用拇指楷掉了痕迹。

她对着殷念念笑了一下，“我知道你很关心阿离，不会想让他担心的是吗？”

她哪敢说不是。

她眼睁睁看着沈轲收了剑，又从储物袋里端出一叠葡萄，岁月静好的进去了。

她亦步亦趋跟在后面。

一进去就看见沈轲坐在床侧，而殷离背过身不看她。

沈轲正在给他梳头发，一边梳一边道，“瞧瞧，什么时候耍脾气不好，偏偏在念念面前，是要念念看你的笑话么？”

殷离动作一顿，然后猛然转过头来，语气惊喜，“念念？”

他动作太大，沈轲手还没来得及收，硬生生拽下几根头发来。

沈轲心疼的在他头上揉了揉，脸色不愉地瞥她一眼。

殷念念…

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吗？

她不禁暗自感慨。

蓝颜祸水，真是蓝颜祸水。

这要是在她看过的话本子里，殷离就是迷惑圣心的妖妃！

殷离转过身来，带着手上的锁链哗哗作响，衣服也掉下大半，沈轲不动声色的给他拉上了。

殷念念粗粗一看，那日的痕迹有增无减。

她哥这几日，也是够难过的。

殷念念坐在沈轲给她让出的位置上，仔细观察殷离的脸色。

除了不能用灵力，殷离的气色竟然出奇的好，甚至隐约长了点肉。

殷离心疼的碰碰她的脸，“那日有没有伤到你？”

殷念念如坐针毡。

她乖巧摇头。

就算被打回原形了，就算被沈轲在旁边死死盯着，她还是过得很好呢。

殷念念心里留下悔恨的泪水。

都怪她学艺不精。

然后殷离就戳了戳她的脸，她心里的悲伤止住了。

殷离学艺精，不也在这绑着吗？

说到底，不到飞升那一步，她和殷离就差得太远。

殷念念芒刺在背，殷离多碰她一下，她身上的刀子就多了一个。

而且有沈轲在，他们也说不了别的什么。

很快，殷念念受不了的起身。

殷离有点不舍，“这么快就要走吗？”

沈轲也在旁边附和，“念念不坐下吃点葡萄吗？阿离最爱的就是这个。”

她扫了眼颗颗饱满的葡萄。

她要是大着胆子吃了，明天沈轲剑上的血没准就是她的。

她推脱着往外走，沈轲出来送她。

等到了门口，沈轲再没了殷离面前柔和的样子，她若有所思地问道，“念念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杀那只妖吗？”

殷念念琢磨着回答，“他夜闯留仙门？”

沈轲意味深长，“他跑到了洞口，还想闯进去，动些不该动的东西，所以我杀了他。”

她回身往里走，又突然停下，回头道，“他刚才就站在你现在这个位置。”

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。

殷念念切实感受到了沈轲对她的敌意。

她这是在警告她，不要妄想去动殷离。

足够支撑的灵力在这瞬间正好用尽，殷念念重新变回了蛇身，她最后瞥了眼洞口，拧着头往回爬。

沈轲重新进了洞口。

旁边摆着的葡萄一点未动，刚才还面色激动的人这会已经重新背对着她躺下了。

她上了床榻，低声道，“阿离，转过来。”

殷离不理。

沈轲温声问他，“阿离还想再见见念念吗？”

殷离一僵，任由沈轲将他转过来。

沈轲低着头，轻轻在他唇上咬了一下。

“前几天一直念叨着想见念念，如今见也见到了，怎么还不高兴？”

殷离对她无话可说。

他嘲讽过，挖苦过，几乎是沈轲以前讨厌的话他都说尽了，讨厌的事他都做尽了，沈轲却没有别的反应。

她只会一脸无奈的看着他，然后叫他过来吃葡萄。

好像他在无理取闹一样。

殷离忽然很疲惫，他垂眸问，“沈轲，你觉得有意思吗？”

“你这样囚着我，到底能改变什么？”

“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
“像以前一样，让我爱上你，让我离不开你，然后设计冤枉我，亲手斩断我的蛇尾，拿着剑要了我的命吗？”

殷离抬眼看她，眼中情绪纷杂，最后重新归于平静。

“还是这又是你的一个招数？”

“你当年没能杀得了我，毁了你杀夫证道的道心，没能成功飞升，如今又来蛊惑我，让我对你神魂颠倒，你好再一剑结果我，证你的道，渡了你的情劫，飞升上界吗？”

他讽刺道，“你以为我还会这么傻？”

沈轲捂住他露着嘲讽的眼睛，她凑上去在殷离唇上慢慢磨蹭。

“我从未设计过你。”

殷离一声冷笑。

他若是到今天还相信沈轲的话，他这年岁，就算是白活了。

“我的道，不是什么杀夫证道，我也不想飞升上界，我的道是你。”

“只是你。”

殷离懒得再听她的谎言。

沈轲握紧他的手，反复问他，“我替你杀了他们好不好？嗯？我替你杀了他们。”

殷离转过身去，他道，“沈轲，别发疯了，谁会信你？”

沈轲慢慢抱上去，轻声呢喃。

“我早就疯了。”